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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饮大亨涉黑引发民企老板“补课”之争
金羊网 2006-12-14 10:31:11

专家呼吁:重视“草根企业家”的回炉教育

本报记者 谭茜琛 特约记者 朱春光

在经商日益讲究智力博弈的今天,民企老板姚文安再次创造了一个草根阶层一夜暴富的神话。

从水电安装工到街头摆摊卖槟榔,发迹前的他穷困潦倒,经常需要几个姐姐的帮扶才能勉强度日。然而,当35岁的他怀揣从深

圳打工赚下的第一桶金———一笔十几万元的原始资本回到家乡,在湖南省长沙市天马村口开出第一家怀旧型饭店后,财富之门竟神奇地向他敞开了———“天马第一生产队”像一股财富旋风,刮到哪,哪里就能听到“金子”响。短短两年时间,以“天马第一生产队”为店名的饭店遍布长沙城,年营业额突破千万元。姚文安的身价每天都在上涨,“新湘菜代表”、“湘菜少帅”的美称也在坊间流传开来……

然而,2006年11月28日,长沙警方在对外发布的新闻中,却将姚文安进行了重新定位:“经过连续5个多月的艰辛侦察,近日,警方成功破获姚文安恶势力团伙案,抓获长沙市‘天马第一生产队’饭店集团董事长姚文安等28名犯罪嫌疑人……”

从草根企业家到“黑帮老大”,制造这一系列“奇迹”的姚文安,褪去光环之后的本真面目是什么?

从槟榔小贩到餐饮大亨

儿时有点怕“场合”

2006年12月3日,离姚文安涉黑被抓的消息正式发布仅隔5天,记者从杨玉谷老人脸上却看不出太多的悲伤。“他小时候就蛮怕场合(长沙方言,意思是不敢惹事)的呢!”老人始终不愿相信,从小就怕“场合”的儿子,后来会成为“黑社会”头目。

杨玉谷老人育有六个子女,大儿子在二十多岁时因受刺激患上精神病,最小的儿子姚文安便成为被全家寄予厚望的男丁。杨玉谷的四个女儿从小就对弟弟爱护有加。而姚文安因为贪玩,当年只给她拿回一张初中肄业的证明,才十几岁的他先后跟随几个姐姐在外学艺和打工赚钱。

卖槟榔却被朋友吃光

姚文安“失业”后,在家里无事可做,于是一天到晚便和一帮朋友玩,混日子。

1993年底,老人筹到2000元钱,为姚文安摆了个卖槟榔的摊位。“不久后,姚文安进的2000元钱槟榔,差不多都被他的那些朋友吃掉了,最后只剩一个宝笼(方言,指卖货的柜台)带回家。你看气人不气人。”杨玉谷说。

在当地,姚文安以讲义气著称。“槟榔事件”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姚文安性格特征中的这一点。天马村妇女队长周秀华是杨玉谷的老邻居。在谈到姚文安早年的成长经历时,周秀华说:“姚文安小时候怕‘场合’,到二十几岁的时候,有一帮青年人做伴子(长沙方言,一起玩的意思),为人讲义气。”周秀华甚至将姚文安的这一性格特征,与姚文安涉“黑”被抓联系起来:“这次出事,只怕就是吃的讲义气的亏!”

深圳打工赚“第一桶金”

小生意没做成,姚文安再次回到家中。

后来,姚文安的姐夫在深圳办了一家名为又一城大酒店的餐饮企业,姚文安便进入酒店从事营销和管理。在那里,他认识了很多来自家乡湖南的厨师。应该说,这段经历,为他今后从事餐饮经营打下了一定的基础。

杨玉谷说,2003年下半年,姚美安移居澳洲,姚文安便揣着几年打工攒下的14万多元钱,回到了长沙。

姚文安与三姐姚芝安商量后,决定在村口开一家饭店,名字就叫“天马生产队”。

姚芝安说,弟弟拉了几位亲戚入股,把临潇湘大道上的一栋房子租下来。经过装修,“天马第一生产队”正式挂牌营业。“我当时都没有想到,在这个地方能开饭店,还能火起来。”杨玉谷说。但对姚文安来说,这个地址的选择,却是一着剑走偏锋的高招———店铺正临潇湘大道,南来北往的车辆,很远就可以看到店铺的招牌,以“天马第一生产队”作为店铺的名称,不仅让人产生怀旧的情愫,还可以让人联想到平价与实惠。这一思路在后来的实践中得到了证实。

合伙人之一的谭某称,生意最好的一天,只有几十张桌子的天马店竟然实现了2.8万多元的营业额,很多人开着车慕名而来。

分店开一家火一家

事情就有这么怪,别人开的店几年都没有做起来,只要一换天马的牌子,生意立即就好起来。从2004年底起陆续开的十家店,大多数都是股份合作制,很多店都是在别人原有店铺的基础上建起来的。

从2004年到现在,隶属于姚文安的“天马第一生产队”,仅在长沙市就有九家。

2005年4月份,“天马第一生产队”西湖桥店开业。之后,“五一店”、“马王堆店”、“桂花村店”、“左家塘店”、“火车站店”、“黎托店”、“芙蓉路店”等分店相继开业。一个以姚文安为纽带的“天马第一生产队”饭店集团基本成形。2005年,九家店共纳税超过100万元。“按8%的税率推算,九家分店的营业额至少在一千万元以上。”姚芝安说。

对于竞争激烈的长沙餐饮业而言,“天马第一生产队”的横空杀出并后来居上,令不少湘菜界的名流惊呼“看不懂”,“天马现象”一度为众多餐饮业内人士所关注。

姚文安案带来的思考

“新湘菜少帅”涉黑被拘

2006年11月28日,长沙市公安局新闻发言人以“饭店员工仗势行凶,顾客无辜受殴遭殃———长沙警方破获姚文安黑恶势力团伙案”为题,向媒体通报了“姚文安案”的相关情况。通过各大新闻媒体报道以后,长沙街头巷尾一片哗然。

12月2日下午,记者在长沙市天心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办公室,采访了主办该案的大队长周辉煌及学院街派出所主管刑侦工作的副所长周悦。从他们的介绍中,可以发现“天马第一生产队”连续发生数起打架事件:2005年5月6日,西湖桥分店一桌顾客到结账时还有4个菜未上,双方发生纠纷。姚文安等纠集员工殴打顾客。事后,姚文安给参与斗殴的员工每人发放100元“奖金”;

2006年2月20日凌晨1时许,6名顾客在西湖桥分店吃夜宵时,因觉得所喝的“椰岛鹿龟”酒太贵,与服务员发生争吵。该店10余名员工对顾客大打出手,并在对方亲属驾车来接人时,中途将车堵住,将车窗玻璃砸碎,还继续追打对方,对方吓得躲藏至警务站;

2006年3月13日19时至20时许,长沙某酒店8名保安员在左家塘分店就餐,因在结账时要求打折遭拒绝而引发纠纷。该店员工手持啤酒瓶、铁棒对顾客进行殴打。随后,姚文安等带10余人“增援”,再次殴打顾客,将4人殴打致伤;

2006年4月17日20时许,马王堆分店经理李岳兵的妻弟在黎托分店与当地人打架斗殴,李岳兵组织陈可、夏学文等近10人驾车“增援”,将对方3人围攻殴打致伤。

这些案件具备一些共同特征,如“有组织、有分工、有经费保障”等,而这些特征正是认定为黑恶势力的几个基本要件。

在一份名为“作恶多端必自毙”的汇报材料中,有关部门这样写道:“天马第一生产队决不是简单的饮食服务店,其背后隐藏着一个有组织、有规划、有不可告人目的的特大恶势力团伙。”“经过5个多月的侦查,我们先后抓获28名犯罪嫌疑人,其中批捕15人,劳教13人。”周辉煌说。

专家:给草根企业家补课

从姚文安筹建“天马第一生产队”到涉黑被刑拘,时间的年轮仅仅画过两个圆圈。姚文安的堕落,带给人们的思考将是长久而沉重的。

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湖南商学院教授陈书良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姚文安案是一个样本,说明对“草根企业家”进行回炉教育很重要。

陈书良说,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都有一批人是从最低的层次起步,以最原始的方式取得财富,并成为令人瞩目的富翁。应该说,这些人在某一方面是社会的推动力,对社会的发展作出过贡献。然而,在他们触犯法律之前,社会对他们的引导是不够的。因此,有关部门可以开展一些引导工作,比如定期或不定期对那些短期内富起来的民营企业家进行培训,让他们懂得公平交易、诚信从商的本质意义。当他们的财富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后,还要让他们明白自己身上有一份社会责任,向社会捐赠也是一种义务和责任———他的财富取之于社会,回报社会也是他应做的事。

陈书良认为,被称为“草根企业家”的那一部分民营企业家、个体老板,由于认识能力的局限,有时会狭隘地理解财富的概念,采取一些极端的手段来保护所谓的财富,而这往往会违背社会的公序良知,甚至法律法规。现在急需做的是,再给他们补上文化知识课、法制观念课。

(子琦/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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